龙凤剑客

      今晚“难忘今宵”节目上看到李谷一，如今提到李谷一，首先想到的就是那首“难忘今宵”。李谷一没有唱这首歌，而是意外地唱了一首她的老歌“心中的玫瑰”。熟悉的旋律令我回忆起李谷一在80年代早期的两首歌曲，“心中的玫瑰”和“乡恋”。

      “心中的玫瑰”电影“泪痕”的插曲。很多看过电影“泪痕”的人，都无法忘怀这首歌和这部电影。虽然过去20多年，故事情结已经模糊了，可是李仁堂演的老书记和谢芳演的受迫害的疯女人形象，至今记忆犹新。电影中有一段戏，谢芳的疯女人孤独地走在残垣之中，手里拿着一朵玫瑰。在那个疯狂动乱年代，她只能靠装疯，才能让自己免于迫害，才能让她的孩子在别人家中过正常人的生活。只有当她一个人徘徊在无人之处，自己才能当一会儿正常人。李谷一唱的“心中的玫瑰”、疯女人辛酸的脸和她手中的玫瑰，成为这部电影中最令人难忘的一刻。

      当时国内已经开始流行邓丽君，流行归流行，主流媒体对于小资风尚还是采取彻底打压，特别是邓丽君的“气声唱法”，被批评为典型的资产阶级的靡靡之音。改革开放之处，音乐界有两位女歌手勇敢地偏离了单调乏味的正统唱法。她们就是上海的朱逢博和湖南的李谷一，她们应该是首先在纯粹民歌唱法中，加入了滑音以及流行音乐的一些抒情唱法和节奏，打了一个歌唱艺术的擦边球。观众们也逐渐感受到这两位歌手的风格和音色与其他民歌手不同，朱逢博和李谷一于是迅速走红。

      “心中的玫瑰”歌曲出现后，有舆论开始嘀咕，觉得这首歌的曲调有点靡靡之音嫌疑，唱法也偏离了正统民歌唱法。由于电影得到政府、社会以及观众的充分肯定，所以这首歌的擦边球，在音乐权威的不满中还是被容忍了。后来一些类似的歌曲如“浪花里飞出欢乐的歌”、“太阳岛上”、“牧养曲”（电影“少林寺”插曲）等成为正统民歌外的“正统流行歌曲唱法”的代表之作。

      与朱逢博适可而止的改变相比，李谷一在后来的演唱上走得更远，成为首位公开使用气声唱法的主流歌手。而李谷一“气声唱法”的代表作就是“乡恋”。乡恋是作为一部纪录片的配曲出现的，当纪录片讲到王昭君在离开故乡即将远嫁时，“乡恋”如泣如诉的旋律通过电视机走入了千家万户。

      这首歌一下子在社会上激起巨大反响。上海电台“歌曲点播”节目频繁收到听众要求播放“乡恋”。那时候正统音乐界忍耐到了极限，立刻对这首歌进行了“大棒攻击”，靡靡之音、资产阶级思想等大帽子开始扣出来。这首歌据说李谷一仅仅公开唱了两次，便因为各方面的压力而不再演唱，电台随之彻底封杀了“乡恋”，李谷一的名字也因此消失了较长一段时间。歌曲“乡恋”爆发性成名后，一夜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即便是数年后流行唱法公开成为新潮流，“乡恋”还是被压在箱底，大众似乎也彻底遗忘了它。

      对流行歌曲的打压后来还闹出了一个笑话。有一年春节联欢晚会，朱明瑛在演唱后来大红大紫的“回娘家”之前，为了避免被春晚封杀，不得不隐藏了“回娘家”是邓丽君歌曲的事实，而是用“河北民歌”瞒天过海地骗过了春晚组织者。

      90年代初，中国音乐界已经天翻地覆，邓丽君的唱法和歌曲早被大量走红的港台歌手所淹埋。记得一次上海电视台和电台进行了一次观众评选的80年代中国十大歌曲，评选结果出来后，“乡恋” 这一首很久无人问津、那年头被打倒的歌曲，居然令人惊讶地夺得第八名。颁奖演唱会上，当李谷一走向观众、“乡恋”的前奏曲刚刚开始，观众席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。

      今天重新再听“心中的玫瑰”和“乡恋”，还能清晰地感受到，两首歌曲单纯的旋律中所蕴藏的无比感染力。在今天小资泛滥的流行歌曲中，已经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了。